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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1下（第1页）
六十一（下）
胡灵从失望中清醒过来，看了他一眼，并没有应他。秦抒曜坐在清晨的光线里，眉目仍然是舒朗的。为什么仲书转世为人，仍然很少露出一丝困惑犹豫郁闷呢？
“仲书。”他已经很久没这样叫了。
刚才没有得到回答的秦抒曜正继续埋头喝粥，听到这声呼唤，动作好像一滞，却又继续吃起来。
“仲书。”胡灵下了床，负手走到少年身边，歪着头，又唤了一声。
少年“啪”地一声放下了筷子，仍然低着头，压抑着。
狐狸像是不放过他，又换了个角度，想更清楚看他的脸。
仲书也是这般低眉的样子，好像在想什么，又好像什么也没想，温顺极了，不像秦抒曜现在满是怒气的样子。
“你不要，把我当作别人。”胡灵的视线，就好像透过了自己的身体，看着另一个人。秦抒曜从小受人注目，受爱护，受追捧，受嫉妒，就算是中伤，也是极度关注的中伤。他无法容忍这种被忽视的感觉，终于开口道。
仲书十几岁的时候，是不是也有这样的脾气？
“那是不可能的。我是来找他，却不是来找你。”胡灵柔和地说，话一出口，他突然觉得很享受，好像享受折磨仲书的快感。
今生今世是你爱我，我却不要你。
眼前的狐王，已经不是刚才床上处于弱势的少年人。那个样子不过是他的消遣的假象，他像看着一个娃娃一样打量着秦抒曜。他觉得秦抒曜的失望并没有什么大不了，相比之下，自己更是失望，而且失望了很多年，以至于现在很平静。之前他潜意识里把秦抒曜与仲书混为一人，可是身体的冲击，让他又回到了现实。
秦抒曜觉得胡灵一下子离他很远。他的眼神并不是一个朋友，一个同龄人，甚至不像一个人。胡灵身上之前所带的情分和亲近，还有软弱，也变得十分淡泊。
他抬眼看胡灵，竟是把郁结和不忿压了下去，只叹了口气，道：“那就没办法了。”
胡灵倒是一愣，他以为少年会发火。起码会委屈，他真的很不像个孩子。
“你真的不吃点么？”秦抒曜仰起脸对他说，依旧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。
“我不饿。”胡灵摇摇头。
他优雅地坐在桌边，手轻轻一扬，窗户打开，清风自来。
秦抒曜擦擦嘴站起身来：“既然如此，多说无益。我回金陵了。胡兄得闲可以再来找我。”
胡灵也站起身：“一路顺风。”
说罢，便出门叫小二来收拾，并把他的行李带到楼下，上马扬长而去。
到了码头，他一张望，胡灵果然有来送他。
秦抒曜远远一揖，折扇一摇便带着挑夫上了船。负手站在船头，看着粼粼江水，却再不回头。
果然这般无情！
胡灵望大船南下的影子，苦笑。
这点和仲书还真是相像。
东边日出西边雨，道是无情却有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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