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。秋天还没过完,第一场雪就飘了下来。细细的,密密的,像盐一样,落在院子里,落在屋顶上,落在还没有来得及落的桂花叶上。墨尘站在屋檐下看着雪,想起小时候看到的那些雪。那时候雪大,厚得能没过膝盖,踩一脚陷进去半天拔不出来。现在的雪一年比一年小,像老天爷的存款一样,越花越少了。
“师兄,你说今年的雪会不会很大?”
凌昊站在他旁边,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,看着它在掌心里化成水。“不会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感觉。”
墨尘没有追问,他知道凌昊的感觉一向很准,他说雪不大,雪就不会大。墨尘靠在他旁边,也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。雪花落在他的掌心里,凉凉的,很快就化了。他看着那滴水珠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冬天,他问凌昊“雪化了是什么”,凌昊说“水”。那时候他觉得这个答案太简单了,现在他觉得这个答案刚刚好。
雪下了一夜就停了,薄薄一层,像是被筛子筛过的面粉,铺在屋顶上、树枝上、石板路上。墨尘穿上棉鞋走到院子里,脚踩在雪上,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。他在院子里走了一圈,脚印弯弯曲曲的,像一条小路,从屋门通到桂花树下,从桂花树下通到李子树下,从李子树下通到老树的树桩前。
他站在树桩前,低头看着那圈圈年轮。雪落在年轮上,薄薄一层,像是给木头盖了一床白被子。他蹲下来,伸手拂掉雪,露出光滑的切面。年轮一圈一圈的,清清楚楚,像时间的刻度,一圈就是一年。他用手指数着年轮,数到最外面那一圈,停下来。那是老树枯死的那一年。那一圈比别的圈都窄,窄得像一根头发丝,像是老树知道自己要走了,最后一年没有怎么长,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开花上。
“你最后一年开了好多花。”墨尘对着树桩说,“比哪一年都多。你是不是知道要走了,想把所有的花都开给我们看,让我们记得你?”
树桩不会回答,静静地躺在雪地里。墨尘蹲了一会儿,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。风从山那边吹过来,冷得他打了个哆嗦。他转身走回屋檐下,在凌昊旁边坐下来。凌昊给他倒了一杯热茶,他端起来喝了一口。茶是热的,桂花茶,去年的新桂,喝下去整个身子都暖了。他捧着茶杯,看着院子里的雪。雪虽然薄,但盖住了青石板,盖住了泥土,盖住了树根。整个院子都白白的,干干净净的,像是刚刚被谁打扫过一样。
“师兄,等雪化了,李子树就要发芽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春天要来了。”
凌昊没有接话,端着茶杯喝了一口,看着院子里的雪。雪在阳光下开始融化了,屋檐上的雪水一滴滴地落下来,砸在石板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,像是在敲一面很小很小的鼓。墨尘听着那些声音,靠在凌昊的肩膀上,闭上了眼睛。
喜欢冰魄凝星河请大家收藏:()冰魄凝星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相邻推荐:背靠虎妈!我成了无尽山脉的守护_我有汪汪战队 公路求生,我靠移动小卖部当榜一 星夜争锋 都给了一纸休书,世子怎么又反悔了 选妃宴换嫁:她让残疾太子失控了 佞骨青山 别哭了,为师给你还不行吗_棉木鱼 陛下为何这样_chinery 君为妖 傍上权臣伪夫兄,和离后他强宠入骨 骨王:圣王女别回头我是忠臣 臣在下:陛下别乱来_小筱兮 凡人修仙,谁能比我极阴更阴! 穿成北极狐后我被残疾狼王碰瓷了_晏鶴傾 捕捉那个又乖又野的Omega_肖小肖 网红神算的爽文人生 我有一双姻缘眼 喜事成双 九尾灵狐 重生神算少夫人:霸宠99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