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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二（第1页）

夏日的夜幕往往要来得迟些，六点多的光景，天色依然亮堂，下落的阳光收敛许多，金色的光辉分洒在马路牙子两边的梧桐树间，点缀出重重叠叠的树影，就连停泊在不知名树枝上的知了都显得有些懒散，发出的蝉鸣，一下一下，间断着，却又余音袅袅。

高巍倚在驾驶位的车门前，半垂着头，百无聊赖，突然很想抽根烟。他顺手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一支烟，正打算点上，眉眼一抬，就这么一眼，直叫他怔忪当场。

指间的烟孤零零地冷落着，似是在风中颤抖。高巍眯着眼睛，专注地望着前方。男人与女人并排从宠物商店出来，面庞坚毅黝黑的男人滑稽地抱着一只小狗，纯棕色，套着粉色狗衣，看不出品种。女人在一旁笑得流光溢彩，男人一脸无奈，虽虎着脸，眼角的表情却是宠溺，放纵得不像话，只见他捏了一把女人的脸颊，说了句什么，她才收敛些。两人一狗，相拥着很快远去。

高巍不禁怅然一叹，他没有勇气叫住她，或者上前磊落地打招呼，他只敢在她不察觉的地方偷偷地看着。眼里的失落不能掩饰，指间夹着未点燃的烟被他蹂躏在手掌中，碎了一地，依稀能闻到一股呛鼻的烟草味，若有似无。高巍似是真呛到了，忍不住握拳低咳了数声。收回视线，转头的瞬间，何小爱正正出现在他面前，也不知道是刚出来还是已经无声息地站在他背后多时。

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异样，只淡淡地说了声：“好了我们就走吧。”说着率先上车。

何小爱多看了他一眼，默默地把买来的东西放到后备箱里头，而后坐进副驾驶室。高巍双手抓着方向盘，没有立即启动，两人都注视前方，一时，车内流动着冷凝的静默。

到底是何小爱抵不住，声音落了下风：“高巍，我们这样子不咸不淡地过算什么？”

高巍没有搭理，全身姿势连动也没动一下。

何小爱像是被针刺了个正着，腾地扭过脸，有些竭力隐忍的歇斯底里：“看到她你连讲话都不愿跟我讲了吗？我就这么让你厌恶！”她真的是受不了了，为什么她的生活会变成如今这样，每一天都在煎熬，过得如死水一般，高巍冷谈的态度对她而言无忌是最痛苦的精神凌迟，两人的相对无言另她倍感焦灼。她像是一条濒临死亡的鱼，用尽所有解数淌在高巍这潭水中，却不料更是窒息难耐，不肯救她一下。

“高巍，以前的事我们都忘掉，好好过不行么？你不能只看到她所受的痛，她现如今过得那么幸福，你就不能想想我，我已经受到惩罚了。”她鼻子里的酸楚是那样强烈。

良久，就当他不会回答的时候，他从愣神中出来，缓缓开口：“你在闹什么？我说过只要你不提分开，这辈子我不会离开你。”他转动钥匙，车子引擎的轰鸣声驱散了一点两人的僵持。最后，转动方向盘前，高巍又说了句，似是指责，似是无言的叹息。“小爱，你不能那么贪心，能给的我都给了。”

何小爱心猛然一抽，撇过脸看着车窗外。车子稳当地混入车流中，她的心情一派狼藉。能给的都给了，他的话不假，可她要的就只有他的爱。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，这一辈子不会离开，人在，而他的心早已离开，她甚至不敢想是否曾经停留过。一辈子，听着多长，长到使她望不到尽头，仿佛有个声音一直在她耳边萦绕，何小爱，你不要再奢望了，你们一辈子就这样了，又仿佛有个声音在嘲笑她，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。

眼里的酸楚终究控制不住，泪随之而下，她吸了一口气，抬起手抹干净眼角的泪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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