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口的刺痛和全身的冰冷迫使罗刹清醒,视线仍有些模糊,眨了两下才终于看清周围,自己正瘫坐在某个房间的角落,面前是一道镂花的木质屏风,挣扎了几次都没能让瘫软无力的身体站起来,只好继续窝着尽量积攒体力,顺便理理混乱的大脑。
记忆中,自己被突然出现的夜影拦住,最后重伤昏了过去,再醒来就是在地牢里,然后没日没夜地被夜影折磨。
还有,阿空,从夜影的话里听出来一定是出事了,但是,自己就是感觉那个人没事,虽然到现在还没有消息,但,一定没事的。
“阿空,醒了吗?”房间里突然传来的声音使罗刹全身一颤,不是因为夜影那熟悉的声音,而是因为那个名字。
“嗯,我睡了多久?”
“一天而已,现在感觉好点儿了吗?”
“嗯,好多了,我怎么会突然睡着了?”
“不是睡着了,你是昏过去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……不记得了吗?你听了罗刹的死讯之后马上昏过去了。”
“罗刹?那是谁?”
“……阿空,你,不记得了?”
“嗯?”
“……没什么,不记得了也好,你只要好好休息就好,以后由我来照顾你,好吗?”
“好,影,我饿了。”
“饿了?等一下,我帮你去拿吃的。”
夜影向外走去,然后很“不小心”地绊倒了那道不起眼的屏风,罗刹僵硬的身体显露出来。
“影,那是谁?怎么全身是伤啊?”叶空一边问一边走向罗刹。
“哦,他啊,是我前些日子抓到的刺客,身手不错,就留了他一命。”
“即使是刺客你下手也太重了,怎么把人伤成这样?”
叶空在看到罗刹的第一眼时就惨白了脸,藏在衣袖中的拳头攥得关节发白,每接近一步,都觉得异常艰难,本来是没有心脏的地方却像是被无数的针狠狠地扎着。终于来到近前,蹲下身,抬起苍白的脸看向那最牵挂的人。
罗刹动了动早就干裂开的嘴唇,想要说话,却因为长期没喝水,连破碎的音都发不出来。
夜影紧紧盯着那被自己折磨得异常虚弱的人,罗刹,你会怎么做呢?最心爱的人不再记得自己,而且,将来很有可能,自己只能寄人篱下地沉默地做一个受尽虐待的仆人,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一直折磨自己的敌人生活在一起……你会怎么做呢,罗刹?
使用隐身术,静静站在房间另一角的叶风也转过头打量着瘫坐在墙角的人,等待着看那人的反应。
虚弱的男人闭了闭眼,终于再一次试图说话,沙哑破碎的音像是碎玻璃划过喉咙。
“你……脸色……不好……”没有任何急于解释的话,没有任何焦急的呼唤,没有任何愤怒的斥责,只有单纯的关心和担忧。比起自己身上的伤,更在意的是叶空惨白的脸色。
叶空觉得脑中清晰地传来什么断裂的声音,慌乱地捂住脸,却拦不住汹涌的泪水,像是直接从空空的心脏位置直接流出来,从颤抖的手指缝间滑下,沾湿了衣袖。
罗刹慌张地伸出手,最后却在触碰前停下,手指因为压抑而抖得厉害,最后终于放弃地垂下,转而看向一旁脸色十分不好的夜影,见夜影没有去安慰叶空的意思,急得不知该怎么办。
即使眼泪汹涌得影响了视线,但叶空还是看到了,看得清清楚楚,那个笨笨的木头想要安慰自己而伸过来的手,痛苦的挣扎,黯然的放弃,焦急的心情,甚至,看向夜影的眼神满是乞求。刚才一系列巨大的变故都能平静地接受,却在看见自己哭泣时慌乱不堪。
木头……
傻木头……
笨木头……
全世界……最傻……最呆……的木头……
不论发生什么,最先想到的,在乎的,永远……不是他自己……
“……木头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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