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陵却先接道:“那个阿木刚出现时我就说过,他的声音我总觉着像在哪里听过。”
陈恪边往傅陵的伤口创面上涂抹药泥,嘴上接道:
“并非质疑你的记忆或听力,只是人有相似,声音亦然,那天阿木刚到时,你我都在屋里,他在屋外,和咱们有些距离,一时听岔也有可能,再者,当时我也讲了,一西一北,咱们同西境军日常并无交集,即便真有军务,重大的轮不到咱们在场,纯粹文书往来又不用见人。”
陈恪所说合乎情理,傅陵自然不会反驳,但人的直觉就是这样,加之眼前这两人于傅陵而言早都不是寻常军中同袍,是以稍作停顿,就又再提:
“还有一事,那天咱们不是发现驿站骡车不在吗?”
陈恪“嗯”了一声,刚好药泥抹好,便就直起腰身,一边将药泥小罐重新盖起一边道:
“那晚你高烧昏迷,阿木帮你清理伤口又抹了药,之后我便留了韩猛在屋里看着你,自己陪着他走出屋外,当时院里站着的都是跟着阿木一块来的,我留心扫看一遍,十几人的着装都与阿木一样,确实无法从行头区分职位高低,我本来还想找个机会去探一下马厩,看看阿木回来时骑的马是哪里的,但不止阿木,其余人的警惕性也是丝毫不减,我便没有莽撞,只同他说了两句客套便又走回。”
韩猛这会儿已然睡意全无,连凳子都懒得去拿,就着傅陵床边席地坐下,等陈恪说完,才再开口:
“咱们走的时候,是我同驿长做的交接,我也特地看了,骡车确实还没回来。”
驿站骡车,用途实则单一,基本就只负责进城驮装站内日常用度之所需,况雁回驿距离京城六十几里,就算来去都是满载,一趟出去,最多只需在城里住上一晚,第二天总能赶回驿站,但此番傅陵因伤势突发,三人由此待了两晚才走,到第三天离开时骡车还没回来,这便有点说不过去了。
故韩猛话一出口,另外两人也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,但也没谁主动点破。
倒是陈恪,将手上物件收起放好的他,再走回来时,却是忽然冒出来一句:
“不如先来做一番推演。”
韩猛仰头看向站着的陈恪,抢先回应:“推演什么?”
陈恪也不急,转到韩猛身边,随即也盘腿坐到地上,屋内三人立时坐成一个三角形,而坐下后的陈恪也不着急,伸出一指点落地板,才再缓缓道:
“已知阿木来自西关驿,假定当天所见十余人确都来自同个地方,你们怎么看?”
韩猛眉头一皱,道:“这不是废话?这还用看?想都知道不对。”
陈恪回看韩猛,淡定道:“怎么不对?”
韩猛满脸不解,接道:
“你若拿这考我,大可不必,上至文武百官,下至平民百姓,谁不知驿站关隘紧要,不用单说西关驿,涉边陲重镇者,皆当慎而又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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