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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道阳光在地板上慢慢挪动，像只试探的小兽，轻轻舔过李橙办公桌上的文件边缘。李橙低头把散页理齐，指尖划过"消费者赔偿明细"几个字时，忽然轻声笑了笑："说起来，上次直播时你还吐槽这预制菜包装太土，说迟早要出问题。"

欧阳凌愣了愣，才想起确实有这么回事。那天他临时去直播间看流程，对着镜头随口说了句"包装透着股廉价感，厂家得多上点心"，被李橙在镜头外狠狠瞪了一眼。

"纯属直觉。"他摸了摸鼻尖，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，"没想到真中了。"

"可不是嘛，"李橙把文件合上，往后靠在椅背上，长长舒了口气，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，"你那直觉要是能早点用在正途上，说不定还能少赔点。"她语气里带着点调侃，眼底的疲惫却像被温水泡过，软了不少。

欧阳凌刚想反驳，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。是助理发来的消息，说已经见到厂家老总，对方态度松动了些，愿意明天坐下来谈责任划分。

他把消息递给李橙看，她接过手机时，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的屏幕，像羽毛轻轻扫过。"看来你这大少爷的人脉，关键时刻还挺管用。"她把手机还给他，嘴角的笑意深了些。

"那是，"欧阳凌扬起下巴，故意摆出得意的样子，"也不看看是谁。"话刚说完，就对上她眼里的笑意，忽然觉得这副样子有点傻，耳朵悄悄热了起来。

程程敲门进来时，手里捧着两杯热咖啡，看到办公室里缓和的气氛，明显松了口气："欧阳总，橙姐，刚泡的，加了奶。"他把咖啡放在桌上，又像想起什么似的，"技术部说赔偿系统已经调试好了，下午就能给客户打款，刚收到几个客户的留言，说没想到我们处理这么快。"

"知道了，"李橙端起咖啡抿了一口，眼底漾开点暖意，"让客服部跟大家说声抱歉，后续会送点优惠券补偿。"

程程应声退出去，关门时特意放轻了动作。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他们俩，咖啡的香气混着窗外透进来的湿意，酿出种微妙的安静。

欧阳凌看着李橙喝咖啡的样子，她睫毛很长，垂下去时在眼睑下投出片浅浅的阴影。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，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，眼神锐利得像刀，谁能想到她抱孩子时，手指会那么轻地捏着孩子的小拳头呢。

"想什么呢？"李橙忽然抬头，撞进他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里。

欧阳凌猛地回神，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洒出来："没、没什么。"他慌忙喝了口咖啡，烫得舌尖发麻，却没舍得吐出来。

李橙看着他龇牙咧嘴的样子，忍不住笑出了声。这笑声很轻，像风铃被风吹动，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荡开。欧阳凌愣在那儿，看着她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，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，软得一塌糊涂。

窗外的雨彻底停了，阳光把云层染成淡金色。李橙起身拉开窗帘，新鲜的空气涌进来，带着雨后泥土的腥甜。她转过身，阳光落在她发梢，像镀了层金边："晚上一起吃个饭吧？就当是...谢谢你。"

欧阳凌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，他点头时幅度有点大，差点把椅子带得往后滑："好啊，"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"地方你定。"

李橙笑着点头，拿起手机翻找餐厅推荐，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的样子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
欧阳凌看着她的侧脸，忽然觉得，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，好像变成了一道桥，让他们终于走到了彼此看得见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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