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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（第1页）

对于一名艺伎来讲，最主要的课程是乐器，舞蹈和茶道。

乐器和舞蹈的重要性不言而喻，至于茶道，事实上却并不是每一名艺伎都必须出色掌握的课程。女性并不允许在公开茶会上抛头露面地表演，而来到茶室的客人，大都不是为了欣赏点茶而来的。更何况，茶道中的知名流派很少收女弟子，大部分艺伎并没有机会修习顶级茶道精髓。

而初空却曾经不止一次地告诉清月凉，茶道于一名艺伎，比其他一切技能都重要。茶道能让修习的人修身养性，心境清寂，不为凡俗尘世的庸庸悲喜所左右悲伤，不被奢糜遮住双眼，不被嫉妒屏蔽心灵。这是灯红酒绿、卖笑为生的艺伎，一生都很难达到的。

清月凉很幸运，因为初空的帮助，她曾经拜入今日庵门下。虽然如今不能再提初空的名字，但是她持着曾经老师的名帖，依然顺利地进入一区里千家。

每日白天上课晚上做杂役，生活对于她来讲似乎再次恢复了正常，有时也会断断续续地听到从静灵庭传出的消息，却再也没有人提到过那个曾经震动上层贵族的丑闻。没有四枫院家的人搜捕落网之鱼，没有可怕的穿着黑衣带着日本刀的杀手半夜造访，初空的事已经真的成了过去，而一切也被历史掩盖。

清月凉在漆黑的夜里不能安睡，一阖眼就是满目血色与碎成几段的尸体，她几乎夜夜都坐在阁楼的黑暗中很久，对着透过缝隙的冰冷月光哭泣，诅咒着那些让她、让她的姐姐不幸的有罪之人。

时光在日复一日的不变中无声滑过，当她可以在惨白的月中安静露出微笑，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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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日的事看起来并未造成多大风波，筑光已经做好自己会在挨打之后禁足的心理准备，出乎她意料的是，姐姐筑紫在提点之后却如无事人一般继续带着她四处奔走，参加各种各样的宴会，似乎并不关心自己是否会照做。筑光暗暗放下心来，也确实蛰伏了一段时间。

但是聪明如她，没过几天就发现，事情并非如此简单。

筑紫从前为了抬高她的身价，以求在水扬之前得到足够的注意，带她所见之人皆是非凡。然而这段时间，她们共同出席的宴会较之从前甚至堪称寒酸，见到的恩客也不过是些普通富人，而从前那些她送过阿库波的大人们，更是再一个都没有遇到。

要知道地位尊贵的人宴请宾客时所叫的艺伎通常颇负盛名，而像她这样的艺伎学徒，是绝无机会独自收到这种帖子的。一个阿库波并不足以让那些人记住她的名字，一旦没有筑紫引荐，她就失去了见到贵族的机会。

筑紫这是从根本上断了她的路。

她怒火中烧，筑紫，不，清月凉，你这个二维动画中甚至没有出现的卑贱小人物，一辈子注定在花柳街堕落的妓女，当自己是什么东西，居然还妄想着用这种手段困住我么。别口口声声说是对我好，你根本不懂，这种穿越之前无法想象的肮脏腐朽的人生，我怎么能忍受。

发现了这件事让筑光彻夜辗转难眠，再这样下去，诸多谋算都会搁浅。反复思量后，她露出破釜沉舟般的神情，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。翌日她趁着馆里少有走动的早上，更衣打扮，整顿妆容，在没人注意时悄悄离开艺馆，向一区西侧的伏鲤山方向奔去。

后来的某一天京乐春水和清月凉谈起筑光，在姐妹两人分别很久以后有过一次见面，那一次他刚好也在场，这才知道即使没有遇到志波海燕，筑光也不会乖乖呆在艺馆，她对这一切充满怨怼甚至憎恶。这对姐妹后来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，他不明白筑光为何会对清月凉为她安排的一切如此抵触，进而铤而走险。在他看来，一个艺伎能走的最好的路不过如此，更不要提为了让她尽可能少碰一些壁，清月凉已经称得上煞费苦心。

清月凉执着茶宪的手顿了顿，淡淡回答，大约正是因为她身世远称不上坎坷，没有什么痛苦的过去，才会对现状不满，不认为我给她安排的道路合她心意。不过人各有志，怪不得她，倒是不得不说，她后来的那一步赌得大胆，却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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