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·空房间
她从海瑟尔家回来的那个晚上,把自己关进了房间。
起初只是不想下楼。后来是不想拉开窗帘。再后来,是不想说话。女仆送早餐进来,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,她背对着门,一动不动。女仆收走午餐时,发现三明治只缺了一小口,边缘是她用指甲掐下来的痕迹,像某种小动物在试探食物是否有毒。
管家在门外问:“夫人今日如何?”
她不回答。
管家等了三息,退开了。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,和每天一样标准。
第三天,她不再梳头。长发散在枕面上,缠成结,她也不去拢。第四天,她没换睡裙,布料上浸满了她发苦的信息素,她闻着那味道,像一株正在自己腐烂的植物嗅着自己的根茎。第五天,她连床都不怎么下了,只是蜷缩在床角,膝盖抵着胸口,双臂环住小腿,把自己迭成最小的一团。
她像被扔在储藏室角落的布娃娃。曾经有人给她梳头发,现在她连头发散了都不管。曾经有人在她发烧时坐在床边,现在她后颈烫得发疼,也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,咬紧牙关,不发出一点声音。
没有人来捡她。
阿列克斯知道她在房间里。
不是因为他去看她,是因为管家在每日简报里加了一条:“夫人近日未出房门,食量锐减,未按铃召见任何人。”
那天深夜,他在四楼书房批阅一份边境贸易协定。管家说完,他握笔的手停了一秒,墨水在纸面上洇出一个很小的黑点。
“医生去看过吗?”他问。
“夫人拒绝开门。”
“明日再去一次。”他说,“若无发热或外伤,不必强行进入。”
他翻过那页纸,继续批注。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填满了整个房间。
他没有下楼。
在他的逻辑里,她没有进入紧急状态。她没有发烧到需要干预的程度,没有外伤,没有威胁生命。她只是……在房间里。这不在他的处理
,的走廊里。女仆经过时脚步会顿一下,但她们受过训练,不会议论。
她的身体在求救。本能告诉她,需要一个alpha的拥抱,需要被信息素包裹,需要有人把手掌覆在她的腺体上,哪怕只是温热地贴着,也能让那阵胀痛平息。
可四楼太远了。
阿列克斯的脚步声每天夜里十一点经过三楼,不停留,不减速。她的腺体在听到那脚步声时会剧烈地跳一下,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猛地拽紧,然后又在脚步声远去后颓然松弛,留下更深的空虚。
她试过抱枕头。她把脸埋进枕头里,嗅那上面残留的、几乎淡到没有的阿列克斯的气息。那是他新婚第一夜在这张床上坐过的痕迹,或者只是她自己的幻觉。她抱着枕头,像抱着一个不会回应的替身,直到枕套被她的眼泪和口水浸得发皱。
她试过把手伸到床沿。
每天夜里,她都把手伸出去,悬在床边,指尖朝着门口的方向。她不是在等谁推门进来——她知道不会有人进来。她只是无法控制自己。oga的本能让她在黑暗中保持这个姿势,像一株植物把气根伸向空气中唯一的水汽。
没有人握住它。
她就在这样的等待里,一点一点把自己消耗殆尽。
第七天夜里,她达到了某个临界点。
后颈的腺体疼得像被烙铁烫过。她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大量涌出,满屋子都是那股发苦的、绝望的气味。她的皮肤滚烫,但意识异常清醒。她蜷缩在床角,牙齿深深咬进被角,把呜咽嚼碎在喉咙里。她不敢哭出声,怕被管家听到,怕被汇报给阿列克斯,怕被他当作又一个“麻烦”。
她觉得自己正在从内部瓦解。
不是死亡。是比死亡更安静的消失。她是谁?不是海瑟尔家的小姐,那个身份在分化那天就被取样了。不是执政官夫人,那个头衔只是阿列克斯公文上的一个附录。她只是编号0794,一个被匹配系统配给了一个不需要她的alpha的oga。
她甚至不是人。她是一个等待被填充的容器,而两个曾经说要保护她的男人,一个把她推给
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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